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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的声音优美散文

来源:海岸线文学网   时间: 2020-11-18

一。春雷

我喜欢听春天第一声惊雷。

立春一过,我的耳朵就开始期待,期待那惊天动地、振聋发聩的轰隆声。

草木枯落、白雪纷纷的漫长冬季,候鸟南飞,虫豸销声匿迹,天空,大地,山峦,河流,花草,树木,都沉睡不醒;天空被阴霾笼罩,我的耳朵也陷于万籁俱寂的里,没有诗意。

我喜欢春的万紫千红,喜欢莺歌燕舞的无限生命活力。

于是,立春一过,耳朵便盼望着,盼望着,盼望空中突然亮出耀眼的闪电,像巨大的锋利的宝剑般的闪电,瞬间划破冬的阴霾,照亮一切沉睡的眼睛,然后,让那高居云朵之上的惊雷,冲着还在昏睡的一切大吼一声:春天来了。

是的,春天来了,每年的第一声惊雷,都是如是庄严宣告,震聋发聩,醍醐灌顶。

那些光秃秃的枝条听见了,灰色的脸庞经雨水一洗,立即有了春意。看吧,每一棵树都是高明的魔术师,醒来的它们,在精光的皮肤之上,掏出花蕾,装上绿芽,再一转眼,又个个穿上了绚丽的春装。你白我黄,你红我紫,鲜艳的芳香的,都是树中的女性,她们都有非常好听的名字:玉兰,红桃,山樱子……每一棵都那么光彩艳丽,每一棵都那么楚楚动人,以致我总想把她们都娶回家,跟她们海誓山盟,白头到老。至于树中的爷们、哥们或者小弟——朴、栎、枫、合欢们,都毫无例外地一身绿。或墨绿,或黄绿,或红绿,或蓝绿,或紫绿……它们分开站,一棵树就是一面绿色的旗帜;它们站一处,就是一片绿色的海洋。我喜欢他们身上无限的生命活力,以及永远向上的精神和勇气。

大地上的野草被唤醒了。这些野火烧不尽的草啊,一声惊天霹雳,就是它们与生命赛跑的号角。长茎的,一夜能高出一寸两寸,让你经过它们时,昨日还是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,今晨已是“芳草碧连天”了。爬藤的,一场春雨过后,兴许能长出三尺来,它们从地面奔向一棵树,或是一棵竹一根电线杆,然后,紧紧抓住,一下子就能窜到树顶杆顶,去展示它们赤橙黄白的花朵,然后,在秋天炫耀它绚丽的果实……当冬天再次来临之时,它们不带一点遗憾化为腐土,为来年的春雷再次唤醒碧绿的生命而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的一切。

这一声霹雳也是鸟儿们出发的号角。

燕子,喜鹊,野鸭……还有许许多多我叫不上名字的鸟儿,听到雷声,都展开翅膀,日夜兼程,从南方奔向北方大地,奔向自己出身成长的那个故乡,去奔赴一场属于自己的春天的恋爱。

春雷一响,万物复苏,蓬蓬勃勃,看一眼,就能觉得生命的无限美好。

而我知道,人的春天,却在一年一年的春雷里,越来越少。于是,春雷响过之后,我在花盆里撒下春的种子,以求把春留住。报春,风信子,瓜叶菊,太阳花……不久以后,春天就在小小的花盆绽放新绿。闲暇时光,我又可以施肥浇花,修枝剪叶。我喜欢住在春意盎然的居室,仿佛有春的存在,才是诗意的栖居。

经历了久久的肃杀冬季,我盼望着,盼望着春早早的到来。

我支起耳朵,等待天空那一声霹雳,就像恋爱时,等待情人靠近的足音。

二。鸟语

鸟语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。

也许我的前世,就是一只鸟。

这些年来,我一直喜欢听鸟语。

燕子的呢喃,麻雀的叽喳,画眉的宛转,鹧鸪的缠绵,报时鸟的高亢,夜莺的凄凉,喜鹊的悦耳,杜鹃的惊心……我无一不喜欢听。

老家的房子依山而建。山上有茂密的树木,山下溪边是广袤的竹林。河流,森林,田野,便是鸟儿的天堂。

我小时候听过各种鸟叫。

屋前屋后的山坡多画眉。众所周知,画眉是鸟儿中的歌星和音乐天才。阳光灿烂的春天,是画眉最爱演唱的季节。只要有一只画眉开叫,立刻,山林里到处都有回应,悦耳的声音便如山泉般在耳朵里咕咕流淌,清凉而甘甜。可以说,高中毕开颅后癫痫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业前,我都是在画眉的歌声里长大的。

我能逼真地模仿画眉的叫声,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。我要是站在山坡下学画眉叫,漫山的画眉便会情不自禁跟我呼应。小区里有老人养有画眉鸟,挂在树上,我经过的时候,也会情不自禁叫几声。于是,笼子里原先沉默的鸟儿都争先恐后地跟我比赛唱起歌来……

不仅能模仿画眉,我还会模仿子归鸟和鹧鸪鸟的叫声。

因为学得太像,母亲常说:“你是鸟托生的……”

但是,画眉鸟的声音,却不是我最喜欢听的鸟语。

我最喜欢的听的鸟语,是一种在我老家被叫做“报时鸟”的鸟儿。这鸟儿长的什么样儿我至今没见过,只知道它喜欢住竹林里。与一般鸟儿白天鸣叫不同,报时鸟大多在黎明时分鸣叫,声音至今听来仍然觉得极像“亮快了”三字,鸣叫的时候,“亮”字后面一个拖音,“快了”二字非常急促。而且,它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,一声比一声非常高亢,一般连叫六七声,直到声音高到不能再高为止,我甚至怀疑,十里外都能清晰地听见它急促嘹亮的叫声。

我读小学和初中时,都是走读,学校在十里外的镇上,每天黎明,天还未亮,我就得起床去读书。报时鸟叫过三遍,我就得起床了,不然赶到学校要迟到了,这比闹钟还准。心里惦记着上学,报时鸟叫第一遍时,我就会醒来,然后,躺在床上,听它一声又一声高亢地报时,听着听着,它的声音便刻在心底,觉得那是催人奋进的军号。

可惜的是,报时鸟的声音太高亢,人类无法达到它那样的分贝,我根本无法学会。

叫声极美的,还有一种叫“杨梅鸟”的。老家山上,有许多野生杨梅树。每到六七月份,山上的野生杨梅红树,一树一树的,虽然有些酸,但那时却是我们孩子们的美食。杨梅鸟的叫声也很奇特,就像是一个嗓音极好的俏女子,悄声在唤同伴“吃杨梅咯~~~~~”的声音。而有杨梅鸟叫的地方,必定有一树红熟的杨梅,循着它的叫声寻去,必定有无限的惊喜。

现在,我住在城里,很少听见“报时鸟”和“杨梅鸟”的鸣叫了。不过,城里的麻雀,鹧鸪鸟似乎非常多。有时双休日偷个懒,早上想多睡会儿,总被它们吵醒。

当然,我一点也不责怪它们。窗帘掩映,阳光微露,睡意初醒,此时窗外传来几只麻雀平和的对话,虽然听不懂它们在交谈什么,但是,那叽叽喳喳的私语,在初醒后寂静的氛围里,听起来竟是那么的富有生命活力,让人觉得一觉睡后能够醒来,是那么的美好。打个不十分妥帖的比喻,仿佛就是失去水分的花瓣,忽然有清冽的露珠滴上来,顷刻便鲜活起来的样子。

我喜欢听鸟语,常常立于树下,听鸟儿们歌唱或对话;有时漫步山间小路,听鸟儿们为我讲述诗情画意。阳光灿烂的日子,听一树不知名的鸟儿啁啾,宛如听一场大师们演奏的高雅的音乐会,听完之后,心中无尽的烦忧,都被洗涤干净而无限舒畅。

喜欢听鸟语,我非常赞同古人总结的最具诗意的词,是“鸟语花香”四个字。当然,人类永远也听不懂鸟儿在说什么,唱什么,只是觉得美好,任何文字的表达,都只能是拙劣的形容。

三。夜雨

夜雨是造诗的天籁。

听雨的场合,最好是乡下,像我老家那种,远离城市与喧嚣;时间最好是夜晚,雨天闲来无事,夜饭之后,看一会儿电视,人们都愿意早早躺到床上,睡觉养精神。此时,村庄腾出空旷,铺满宁静,为夜雨的天籁营造静谧的舞台。

夜雨弹奏的乐器,便是屋瓦。最好是木楼,没有严丝合缝吊顶的那种;瓦片呢,最好是青黑小瓦,那适合雨点小巧的手指弹奏;楼外最好有竹林,或者一树两树的芭蕉、梧桐。

这样的舞台,无论春夏秋冬,躺在床上听,都能听出的韵致。

夜雨,古人比我更爱。

“小楼一夜听春雨”,这是春雨营造的最美意境。春雨的手指绵软,落在碧瓦之上,声音极其轻微细腻,一如蚕食桑叶,广州有哪些癫痫病医院沙沙地响;又如少女的叹息,温婉柔润。

春雨必须用心上的耳朵听。听那声叹息里的憧憬,听细腻里的甜蜜。

春天的夜雨都长有轻快的爪子,爪子上都长有绵软的脚掌。时而蹑手蹑脚,从一只耳朵踱进另一只耳朵;时而如风,在心灵的平原上席卷而过。

春雨必须用发亮的眼睛听。听花朵缓缓绽放花瓣的声音,听花蕊里飘出的缕缕的香,听明朝深巷里,绵软的吴音。

有一年春天,我在湖州一条老街上小住几天。一天上午,我还在春雨的睡梦里酣睡,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一个清脆悠长的女声:“白兰花~~~~五角一朵~~~~;白兰花~~~~~五角一朵~~~~~”,一瞬间,我竟然感觉时光倒流,仿佛一下子回到大宋王朝。来不及穿衣,扑到窗前,掀开窗帘往外张望。窗外,经春雨洗涤过的阳光分外黄鲜,还闪烁七彩的光晕;街旁的树木缀满新绿,仿佛夜晚的雨水没落到地上,全挂在枝头——那种嫩绿,若有一丝儿风来,我想必定会像露珠一样飘洒于地上!街上行人如织,一个妇女,胳膊挎只黄色竹篮,竹篮上搭着一条白毛巾,正缓缓地沿街甜美地吆喝,叫卖玉兰花。那一刻,我几乎有飞奔下去买几朵的冲动——只可惜我不是女孩子——那时那景,是多么的诗意啊!

春天的雨,怎么听都不会有。就是雨点大些吧,就是伴有阵阵的雷声吧,落在耳朵里,眼前也都是春光灿烂。“一夕轻雷落万丝,霁光浮瓦碧参差。有情芍药含春泪,无力蔷薇卧晓枝”,在大才子秦观的耳朵里,一夜春雨,千金良宵,何等的浪漫逍遥。

就是暮春吧,夜雨也十分有听头。“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”我想,诗人的耳朵,一个夜晚何曾舍得眠过!风声,雨声,伴随着缤纷的落英,连接清晨清脆的鸟鸣,这样的天籁盛宴,又怎么能够舍得睡着,只恨不得找根链子,把春光牢牢系住,让灿烂的春花,永远开在梦醒的早晨。

夏夜的骤雨,是盛大的音乐演奏会。

狂风舞动茂密的树冠、竹林,潮涌般哗哗作响,是演奏会的序幕。

雷电的铿锵的鼓点响起,从山脉的那一边,慢慢滚到头顶之上。

“轰隆——”“噼——啪——”“啪——”

一声比一声猛,一声比一声歇斯底里地,使劲在你头顶上擂,在你头上扔炸弹。爆炸、爆炸、爆炸……强烈的电光,一瞬间穿透厚厚的瓦片,照亮房间。

大雨,倾盆而下。

屋顶之上,仿佛有千万匹骏马在奔腾,有千万支利箭在发射,有千万条人马在倒下。树木呜呜如号角,雷电砰砰像炸弹,瓦片叮当似万箭齐射,屋檐瀑布飞泻……万千声音齐发,天崩地裂。

在这惊天动地的雨声里,躺在床上,感觉就像坐于大海中的一叶小舟里,时而被滔天巨浪举到高空,时而被漩涡深深沉溺海底,人根本无法把握自己的生命,只能任凭命运的摆布……

幸好,夏夜的暴雨总是急而短促,一阵猛烈的厮杀之后,便有了胜负。不久,侵略者丢盔弃甲,落荒而去。鼓声渐远,箭簇稀落,只剩下屋檐滴滴答答,仿佛是为战争的创伤哭泣。

然夏雨的演奏容不得观众舒缓一口气,正待安眠,屋外的池塘里,忽一声珠圆玉润的唱腔忽然拔地而起,只抵人的心灵——一只青蛙,咯咯咯地高歌起来。

它这一唱不打紧,立刻,就有另一只蛙起来对唱,第三只蛙起来伴唱……几十只蛙起来合唱,几百只蛙同声高唱。池塘里,稻田间,树枝上,到处都有蛙高歌。或浑厚,或清丽,或绵长,或急促,或高亢,或低沉,高低起伏,抑扬顿挫。时而独唱,时而合唱,仿佛是胜利者在举办盛大的庆典。

然而,这一切喧闹声,似乎跟人无关——我从没听说有哪位村民抱怨夏夜的声音嘈杂,使他(她)夜晚睡不着觉。相反的,一夜夏雨,降下清凉,洗去人心头的烦躁,更好入梦。

夏日的夜雨,在人心头,刻录宁静,于是,就有了“黄梅时节家家雨,青草池塘处处蛙。有江西专治癫痫医院约不来过夜半,闲敲棋子落灯花”的美妙诗句。

秋冬的夜雨,则是诗人们的最爱。

秋天,草木枯落,雨点落在枯萎的叶子上,别有一番声响。特别是秋雨绵绵,从屋檐滴落下来,倘若檐下恰有一枚枯叶,或者塑料的纸片,那种滴滴答答,在寂静的夜晚听来,真若一忏悔僧人,独坐枯灯,缓缓地敲打木鱼,缓缓的,清脆而空灵,辽远而苍茫,让人不由得就滋生起命运的慨叹来。

也许是经历了春的希冀,夏的热烈,秋日听雨,冬日听雨,不同经历的人,都有不同的感受。

“梧桐树,三更雨,不道离情正苦。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。”秋雨连绵,冷雨滴在枯萎的梧桐树叶上,如泣如诉。诗人的脑海里,浮现出一个独处秋闺的女子的脸庞,也许,她就是诗人深爱的情人。因为离别而不已,因为思念而痛苦不已,寒冷的秋夜,孤枕难眠,又听到这样幽怨伤怀的雨声,她怎么还睡得着觉。其实,诗人这样遐想,正是他自己难以遏制相思,雨声不止,寂寞和痛苦不止。

与唐人温庭筠听雨起相思不同的是,小女人李清照,遭受战乱,丈夫去世,国破家亡而独守空房,那种悲痛,撕心裂肺,自然无法入眠。秋日夜晚,雨打梧桐,声声凄凉。孤独无助的她,独立窗前,用耳朵咀嚼那冰凉的雨声,苍白的嘴唇随着幽咽的雨声轻轻念道:“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,点点滴滴,这次第,怎一个愁字了得。”

秋日的夜雨,滴答有韵,苍茫空灵,不知道打湿了多少古人的眼睛。那“巴山夜雨涨秋池”的李商隐,那“夜阑卧听风吹雨”的陆游,那“空寐卧听南窗雨”的贺梅子,那“少年听雨歌楼上”、“壮年听雨客舟中”、“而今听雨僧庐下”的蒋捷,至今都还醒着一只耳朵听,听雨诗意地讲述各种人生境遇。

其中,最与我心有戚戚焉的,当属宋人林逋,他那句“此夜芭蕉雨,何人枕上闻”,写出了秋日夜晚的清幽和安静,以及听雨的闲适和浪漫。如果有可能,我也想在城市商住楼下,种一树两树芭蕉,好在秋冬夜晚,听雨的天籁。

四。虫歌

虫子们都是唱情歌的高手。

夏末,蝈蝈的响亮情歌宛若一条潺潺的溪流,清澈的泉水哗哗啦啦地,在光滑圆润的卵石上流动,激起阵阵的涟漪;时不时地,溪流还从高高的悬崖上飞落,溅起飞花滚玉般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空中传播很远。

蝈蝈的情歌就是这样抑扬顿挫,悠远绵长,从夜幕降临一直唱到黎明。虽然,夏天的蝉也是高音,但比起蝈蝈来,知了的歌声则显得单调枯燥,远不如蝈蝈情歌的抑扬顿挫清澈圆润。

因为它的歌声如此动听,小时候,我可没少捉过它。

绿色的竹丛中,丝瓜南瓜的绿叶上,都是蝈蝈歌唱的场所。很多时候,能听见蝈蝈激情万分地唱歌,却难以发现它的身影,这是因为绿色是它最好的保护色,它碧绿的身躯,就如同一片宽大的竹叶。

但这并不影响蝈蝈美女们找到唱情歌的帅哥——很小我就知道,会唱歌的蝈蝈、蟋蟀,都是虫子中的帅哥,而虫子靓女们则都羞答答,默不作声。蝈蝈帅哥在绿叶上使出浑身解数歌唱,蝈蝈美女们听到歌声,则会悄无声息来到它身边;然后,一对情侣边唱歌边交配。这样的情景,也该是激情四射的吧?

可是,只要想到,这是它们生命的绝唱,你就会肃然起敬。

蝈蝈,蝉,金蛉,蟋蟀,还有许许多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虫子,它们从卵到成虫,有的需要几个月,有的需要六七年时光,然而,当它们成虫来到地面上,生命给予他们的,仅仅才几周时间,有的甚至更短。他们就像传说中的荆棘鸟一样,一生才唱一次歌。歌声唱完,生命结束。当你听到虫子们唱歌时,那一定是凝聚一生的力量,投入全部的身心,用百分百的真情歌唱,它们通过歌声呼唤,把最美的一面展现在情人面前,唱完就死!

它们唱的,是生命的情歌,也是生命的赞歌;是用生命在唱歌,是生命的绝唱!

夏天,白昼酷热,夜晚凉爽,我儿童癫痫病治疗多少钱喜欢乘着一点晚风,到郊外去散步,呼吸呼吸新鲜空气,锻炼锻炼身体,消解消解暑气。倘若能听到蝈蝈的歌声,则能成为非常美好的享受。不言不语,趟着蝈蝈的溪流,便有“沧浪之水可以濯我心”感受。生活中难免会有受伤,会有厌倦的念头,聆听蝈蝈的生命绝唱,感受一下蝈蝈们的生命激情,再回首眺望那灯火阑珊的城市,你会觉察出一些美好的东西来。于是便从黑暗中,向着灯火,慢慢踱回家。

如果说蝈蝈是虫子中的帕瓦罗蒂,那么,秋夜的蟋蟀,则是班得瑞或乔瓦尼了。

秋夜,没有了夏的浮躁嘈杂,更加幽静清冷;月光皎皎,落木萧萧,天地一片空旷。

万籁俱静中,一种清丽的,像两块玉片不停撞击的声音,忽然响起来——“句句句句~~~~~”,“句句句句~~~~”,连绵不断,清越悠扬,扣人心弦。在乡间旷野,在城市草坪,甚至在高楼房间里,你的床底下。

蟋蟀的歌声真的是十分动人的,我不知道为什么,在古人的耳朵里,听起来居然那么伤悲。两千多年前的《诗经》中,就有蟋蟀叫声的描述:“蟋蟀在堂,岁聿其莫”,“蟋蟀在堂,岁聿其逝”,“蟋蟀在堂,役车其休”。说是听见蟋蟀鸣叫,感叹时光易逝。大诗人杜甫,写诗感叹说:“促织甚细微,哀音何动人。”连见惯金戈铁马的南宋大元帅岳飞,听了蟋蟀唱歌,也伤感地说:“昨夜寒蛩不住鸣,惊回千里梦,已三更。起来独自绕阶行。人悄悄,帘外月胧明。”遍读唐宋诗词,找不到一句说蟋蟀振奋人心的。

不过,这不影响我喜欢古诗词,喜欢蟋蟀美妙的歌声。我喜欢蟋蟀唱歌时,那种“人悄悄,帘外月胧明”的宁静,澄澈。白天忙于工作,无暇思考,趁着夜晚的寂静,正好放飞思想。

大学刚毕业那年,我到一个偏远的山区小镇工作。单位安排我住的宿舍,是山边的一座平房。屋子四周都是草地。每到周末,都是我一个人独守那幢空房。大家可以想象:一幢房子,一个人,一张床,一盏灯,又在山边,夜晚降临,有多么寂寞啊!那时,还没手机,我也没钱买电视机,更不要说有私家车了。思乡,思念大学里那些朋友,考虑今后的人生道路,是免不了的。夜晚,孤独难耐,似乎唯有捧一本书读,才能打发时间,才能忘却烦忧。可是,当我把头从书本中抬起来时,我发觉我并不十分孤单——屋外屋内,尽是蟋蟀的歌声!时值秋天,正是蟋蟀谈情说爱的时候,大概是它们也觉察了我的孤独寂寞,就围着我的房子唱歌,有些居然从破了的窗缝中挤进来,爬到我简陋的书桌底下、床底下甚至枕头上,摇头晃脑地敲它们玉的云板,演绎对生命的热爱。

有时,我感觉它们太吵了,想把它们从房间里赶走。可是,三番五次之后,觉得一切手段都是徒劳——它们的数量太庞大了,赶不尽,也防不胜防。于是,只好由着它们高兴,想来就来,想去就去,反正,房间里有虫声热闹,总比死寂要好。

就这样,我看书,它们唱情歌谈恋爱;我睡觉,它们在我枕边激情澎湃。

哪怕我睡不着,到屋外走一走,也到处是它们清洌洌的歌声。那时,天蓝蓝,月溶溶,风轻轻,走到哪,都能听见蟋蟀“句句句句~~~”的清唱,让我觉得,秋天是多么空阔、多么宁静的美好啊!

也就是那一年,我开始发表诗作和。寂静之中,我对生活、生命,都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
感谢蟋蟀,多年来,它们一直在我心底悠悠地唱歌,我也一直能写出崭新的诗句来。

我喜欢的声音,都是来自大自然的声音,它们都很单纯,但却能激发我内心美好的向往。我始终认为,大自然是人类最好的书,它可以是爱情,可以是音乐,可以是生活,也可以是生命,可以是人类学习的一切东西。生活在城市,有时不能很好地接触自然,但一有余暇,我愿意漫步山边,江边,或坐于湖边,公园的长椅上,小区的石头上,聆听风声,蛙声,花开的声音甚至蚯蚓呃呃呃的吟唱,并从它们的歌声里,获得,或者某种启迪。

听听自然吧,也许,你也会成为诗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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